“大哥,你也别气恼,我就说句公道话,要是你是因为别的事情弄成这样,大嫂丢下你不闻不问带着孩子跑回娘家,那肯定是大嫂的错。”

  杨永青接着道,“可你变成这样,是因为啥,你自个心里多少要有点数啊,你做的那些事儿,连纳妾都不如,竟然是去入赘做上门女婿。

  这压根就是你抛弃了大嫂和孩子在先啊,所以也不能怪大嫂不管你死活了,对吧?”

  杨永仙直挺挺躺在那里,没有动静。

  杨永青看了他一眼,发现他直勾勾盯着帐子顶蓬。

  再看一眼,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
  “大哥,你该不会又被气得晕死过去了吧?”杨永青问。

  杨永仙没吱声,只是抬了两根手指头轻轻摆了摆。

  “这是啥意思啊?我看不懂啊……”杨永青抓破了头皮,问。

  金氏看懂了,她来到杨永青身前,抓住杨永青的肩膀往门口推,边推边比划,口中还咿咿呀呀的。

  这回,杨永青看懂了,这是让他出去。

  他正求之不得,不需要金氏推,自己掉头就跑溜之大吉,回后院抱闺女去咯!

  金氏回到屋里,跟杨永仙那比划了几下,意思是她去给他弄点吃的。

  待到屋里就留下杨永仙一人时,他再次睁开了眼,盯着帐子顶蓬上绣着的并蒂莲花,手指头揪紧了身下的被褥,眼底尽是滔天的怒火。

  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

  好你个廖氏,从前那几年的老实本分,贤惠淑德,原来都是装出来的!

  我这边才刚刚倒下,你就耐不住寂寞跑了,还带走了我得儿子,我们老杨家的血脉,长房长孙曾孙,你这个贱女人,你给我等着,我一定要让你后悔!

  杨华忠和杨华明去了后院西屋说话。

  杨华忠道:“先前你说的话,也是我想说的,只不过你说的有点早,他这才刚醒,待会要是被刺激得又有个啥好歹,那样不好,咱良心上也过不去。”

  杨华明叹了口气,“三哥,我那当口实在是没控制住,我一想到那小子每回只要闯下大祸,只要那么两眼一翻白两腿一蹬,一家人全都围着他转,被吓到不行。

  小心翼翼的伺候他,等到他醒过来,还得谢天谢地,好言好语的哄着,我都看腻歪了,这回必须得趁他清醒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好好说道说道,好让他心里有数,别以为咱都是些不记仇,没记性的人,咱不好糊弄!”

  杨华忠重重叹口气,“横竖说都说了,幸好他也没晕过去,这便好。”

  杨华明想到一个问题,又问杨华忠:“三哥,既然永仙醒了,那廖家那边咱要不要去说一声?”

  杨华忠想了下,道:“照道理,是应该让他们知晓的,但咱老杨家人去说,不太方便,毕竟这两人是这种情况。”

  杨华明道:“三哥,你的意思我明白了,既要让廖家那边晓得,好让廖梅英做出抉择,但又不能是咱老杨家人去说,让双方为难,那回头让三嫂浆洗的时候在池塘里说一声,我保证早上说的,晌午就能给传到廖家村去。”

  边上,孙氏微笑着点头:“老四说话太风趣了,不过,还真是那样呢,没有啥消息在池塘边是传不开的,十里八村谁家母鸡这几日下不来蛋都有人把消息传过来。”

  杨华明随即又想到一件事,又跟杨华忠这讨主意:“三哥,这永仙醒是醒了,可他的吃喝啥的,也不晓得还剩下多少钱了,当初给他治伤,都是长淮州那人家给的钱,给了多少咱也不清楚,都是咱爹给做主收的……”

  杨华忠道:“钱,咱就不给了,犯不着给钱。但米粮鸡蛋啥的,送一些过来,省得外面人说咱老杨家人自私冷漠。”

  ……

  杨华明的预言是真的,隔天一大早,孙氏在村口浆洗的时候,故意跟事先约好的鲍素云曹八妹两个聊到了杨永仙苏醒的事,当时就成了池塘边所有聊天话题的热点。

 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,所有的话题都被这个话题的风头给压住了,全员都加入了谈论,半上昼的时候,余兴奎把这个消息带给了老杨头,老杨头激动得如若新生,立马就穿上了外衣,坐上了轮椅,让余兴奎推着往老宅那边去了。

  “老杨伯,老三老四他们说了,您可以去串门的地点里不包括老宅……”余兴奎小心翼翼的道。

  老杨头把脸往下一拉,“老宅是我一手盖起来的,永仙是我的大孙子,如今我得大孙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我这个做爷的甭管咋样都要去看他的。”

  “他醒来后见不到我,肯定也会急,你不要担心老三老四,他们即便晓得了也不敢真的把我咋样,毕竟他们都是我生的,他们骨子里都流淌着我的血,这一点就算把我开出家谱都改变不了!”

  余兴奎没辙,只得推着老杨头出了小院,往老宅那边去了。

  ……

  晌午的时候,老宅这边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廖家。

  以至于廖家晌午的饭桌上,气氛异样的沉闷,压抑。

  廖父沉默的喝着酒,廖兄也是埋头扒拉米饭,廖嫂坐在边上给孩子喂鸡蛋羹,孩子茫然的张望着,看到家里的长辈们今个都不说话,孩子也感受到了这不一样的气氛,于是平时吃饭不好好吃,喜欢闹腾的孩子此刻也破天荒的变乖了。

  廖母终于忍不住,放下了筷子打破了这沉闷。

  “你们倒是说句话啊,这事儿该咋整?永仙那个混球醒了,咱梅英和孩子咋办?”廖母问。

  廖梅英埋着头,数着碗里的饭米粒,孩子在屋里的摇篮里睡觉。

  廖梅英心乱如麻。

  廖父的小酒喝得更快了,一盅接着一盅,廖兄也是不搭腔。

  廖母急了,把手一拍,“你们都别吃别喝了,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吃喝?那个让人闹心的女婿醒了,早晚都要找上门来,咱梅英难不成还要再往老杨家那个火坑里跳?”

  廖父再次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盅酒,却捏在手里没喝。

  “我琢磨过了,这事儿,不管杨永仙咋整,主要还得看咱梅英咋想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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